不可抗力事件是指什么

题图来自Unsplash，基于CC0协议

导读

不可抗力事件是指合同成立后发生的、不是合同一方当事人本意的、无法预见、无法避免且无法克服的客观情况或事件，导致合同无法履行或需要变更、解除。在中国法律中，不可抗力并非一个严丝合缝、内涵外延都明确的法定术语。其概念和规则广泛借鉴了大陆法系如《德国民法典》的相关规定，并结合了中国的司法实践和立法精神。需要援引不可抗力时，多参照合同成立时的法律法规。例如，《合同法》第107条原则规定了违约责任，而第117条则规定了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能履行的程度，部分或全部免除责任。合同中通常会通过格式条款的方式预先约定不可抗力事件的具体范围及处理方式，如新冠疫情、地震、洪水、战争冲突、政府禁令、海盗袭击等是否构成不可抗力，以及发生后如何通知对方、提供证据、协商解决方案等。

不可抗力在合同法体系中有广泛的应用，无论是买卖合同、运输合同、技术合同还是建设工程合同等。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扮演着关键角色。一旦发生被认定为不可抗力的事件，合同一方（通常是受阻方）可以据此主张减少或免除自身部分或全部违约责任。一个常见的案例是新冠疫情。自2020年初爆发以来，全球供应链和物流运输受到严重冲击。许多进出口贸易合同的履行因港口封锁、检疫措施、工厂停工、人员流动受限等原因而出现困难。此时，疫情及其相关防控措施若被认定构成不可抗力事件，则发生地或受影响方的履约方可以援引该条款，主张延迟履行或部分履行不构成违约，或要求对方分担额外增加的合同成本（虽然成本分担通常仍需双方协商或通过其他条款约定）。

不可抗力事件的发生范围较广，且随着时代发展呈现新的特点。典型且常见的包括但不限于：自然灾害（如地震、洪水、台风、冰雹、海啸等）；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如前所述的新冠疫情、埃博拉病毒疫情、SARS等）；战争、军事冲突、暴动、骚乱等社会动荡事件；政府行为或行政命令（如禁止进出口的禁令、国有化措施、土地征用、政策调整等）；其他类似的偶发事故，如罢工、空中飞行灾难、网络瘫痪（若导致合同关键功能完全丧失且无法克服），以及难以预见的异常恶劣天气条件等。

不可抗力事件对国际贸易产生深远影响。它是国际贸易术语中（如Incoterms）如FOB、CIF、FCA、CPT等关键条款责任划分的重要法律依据。在实践中，国际贸易合同若涉及不可抗力，会对事件的定义进行明确界定，并约定详细的程序（如通知期、生效时间、单据要求、法律救济途径等），否则当争议发生时，认定和执行将非常困难。不可抗力事件可能导致：

1. 履行延迟：货物运输受阻、生产中断等。
2. 履行成本增加：运输路线变更、额外的仓储费用、防护措施等。
3. 履行不可能：合同标的完全灭失或性能受到无法弥补的影响。
4. 合同的放弃或解除：在严重影响合同目的的情况下，当事人可援引不可抗力主张解除合同。

在法律实践中，不可抗力并非适用与否存在绝对确定性的“非此即彼”的情形。其认定有严格的实质性标准，主要包括：

1. 首先，“事件”必须是已“发生”或正在发生的客观情况，而非人的主观意愿或故意行为。
2. 其次，该事件须达到“不能预见”的程度，即合同当事人在缔约时无法合理预见到该事件发生的可能性及其大致状况或后果。预见的标准通常以一般理性人在该领域的通常认知为准，并考虑行业惯例。
3. 再次，“事件”必须是“不可避免的”，即合同当事人无论多么谨慎努力，都无法阻止该事件的发生。
4. 最后，且也是极其重要的一点，事件必须是“不能克服的”，即合同当事人在其控制能力范围内采取了一切必要措施后，仍然无法克服其造成的不利影响，才能相应减免责任。如果当事人可以采取有效措施（如寻找替代供应商、调整运输路线等）而应未采取，则可能导致不可抗力的“免责”后果被限制或排除，并可能需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不可抗力事件是指合同签订后出现的，具有客观性、不可预见性、不可避免性和不可克服性的外部事件，以此作为临时或永久性（取决于事件的性质和后果）减轻甚至免除合同一方或双方责任的法律基石，在合同法应用中发挥着核心作用，尤其在气候变化和地缘政治不确定性加大的背景下，对于风险识别和风险管理尤为重要。